花旗美邦證券亞太區半導體首席分析師陸行之指出，今年晶圓代工產業將處於供不應求的階段，中國大陸業者「純技術複製」的模式，不會對台灣業者造成太大威脅，但政府必須揚棄鎖國政策，讓台灣廠商在資金募集上，取得更有利的競爭優勢。 外資圈最近興起一股中國熱，中國大陸晶圓代工業者紛紛赴海外搶錢，在資金排擠效應下，台積電與聯電股價吃了悶虧。陸行之自去年起便投入研究中國大陸晶圓代工市場，建立良好口碑。 以下是他接受本報獨家專訪摘要： 問：對外資法人而言，中國大陸晶圓代工產業，能提供什麼樣的投資機會？ 答：外資分很多種，有些投資台灣，有些是投資在中國與香港的區域型基金。半導體產業對他們來說是新的產業，在績效想要超越大盤的前提下，不得不持有這些個股；但從區域性角度來說，必須比較各家公司的投資價值，再做最後取捨，才會出現上市後賣出的情況。 問：你如何評估中國大陸半導體產業的成長性與成本優勢？ 答：中國大陸市場的半導體末端需求，主要可分為兩種：一是當地製造，符合當地需求；二是當地製造，然後出口。這兩項加在一起，占去年全球半導體市場的12%，相當大。但半導體產業首重製程技術，從英特爾與三星電子的營運模式來看，不必然與末端市場需求絕對相關。 因此，就中國大陸半導體產業來說，不見得要在中國大陸製造；但如果具備技術、成本等優勢，在中國大陸製造是合理的。以目前的狀況來說，中國大陸比亞洲其他國家，的確是享有這些優勢，但成本也不盡然便宜30%至40%，頂多15%就很多了。 問：要在中國大陸晶圓代工領域勝出的關鍵要點為何？ 答：整個晶圓代工的營運模式包含很多要素，包括循環期間(cycletime)、良率、製程、價格、服務。即使到現在，台積電與聯電都還有點差距。有趣的是，目前在中國大陸活躍的晶圓代工廠，都是台灣人過去管理的。所以，台灣政府表面上限制資金、設備，但人沒辦法限制，才造成目前的情況。 雖然這些人過去，所能複製的台灣技術頂多也只有50%至60%，但完全複製只是時間問題。政府雖然採取鎖國政策，但人一直過去，總會達到該有的水準。和艦與聯電相似度更高達90%，因為和艦與聯電的營運模式幾乎完全一樣，又沒有專利權的問題，比起只挖角團隊的其他業者較有競爭力。 問：中國大陸廠商會不會青出於藍，勝過台灣廠商？ 答：目前中國大陸半導體產業幾乎都是台灣人在主導，尤其是較獨立的公司，營運狀況更好，但不會比台灣的廠商好，因為中國大陸廠商複製的是這個世代的技術。例如到和艦去的人，都是熟悉0.25微米或0.18微米製程的人，但先進的0.13微米技術還是在台灣聯電啊！ 對晶圓代工廠商來說，技術不能分兩邊研發，只能集中在一地，研發成功後再進行移轉。舉個例子，中國大陸廠商的6吋廠平均研發費用僅占營收的5%；台積電與聯電這種老公司都還有7%至8%；特許半導體都還有10%以上。這種以挖角的方式來複製，才會出現侵犯專利權的問題。 問：你如何看台積電控告中國大陸業者侵犯專利權？ 答：侵犯專利權影響到業務時，企業的反彈才會比較大。例如聯電過去控告矽統，就是很典型的個案；台積電這回走的也是同樣的模式。以新進廠商來說，研發費用占營收比重通常較高，特許半導體更超過10%，所以，中國大陸廠商必須提高研發費用比重，否則沒有進步空間。 問：台灣廠商要維持優勢，除了專利權訴訟，還能怎麼做？ 答：除此之外，就是在中國大陸設廠。中國大陸廠商能成長，是因為擁有國際籌資的能力，有錢，就可以擴充產能，就能吸引人才。如果台灣政府開放業者過去，以台積電與聯電的設備，對外資法人來說，將是相當好的投資標的，就可以吸引競爭對手的資源。所以，開放不見得是壞事。 中國大陸廠商崛起，有很大原因是我們採取鎖國政策，讓台灣廠商沒辦法抑制他們的成長。對台灣業者而言，該吸引的國際資金已吸得差不多，有些資金是要投資中國大陸的，這些錢和投資台灣的錢不同。因此，如果台積電與聯電能在中國大陸有較好的基礎，對整體產業發展是有益處的。 問：那麼，這回中國大陸晶圓代工業者赴海外上市為何不理想？ 答：這是投資價值的緣故。因為從外國法人角度來看，中國大陸與香港可以投資的半導體股標的較少，卻又不得不買；但這些享有溢價的廠商，最後還是得放在整個亞太區、甚至是全球的半導體族群中。以投資價值來檢視，如果獲利根本不好，就很難繼續獲得青睞。 問：台積電對今年資本支出樂觀、明年保守，如何解釋？ 答：這和我的觀點一致，我預估今年晶圓代工產業營收會成長逾30%，明年會成長10%至15%。台積電從過去幾次產業景氣循環中已學到經驗，知道藉「緩衝機制」來避免存貨囤積的現象再度發生；也就是說，景氣好時，寧可將訂單委外，也不願意過度投資。 今年整體產業仍將供不應求，但台積電顯然已開始履行每年股東權益報酬率（ROE）20%的承諾。因此，今年20億美元的資本資出，在我看來，意味著真正的景氣狀況比台積電預估的還樂觀才對。而且景氣不好時，只要ROE掉得不多，毛利率就能維持不錯的水準。 問：今年整合元件大廠（IDM）委外代工仍有題材嗎？ 答：肯定有。根據歷史經驗，IDM訂單成長率總是多頭時成長快速，空頭時衰退快速。今年適逢多頭，IDM的單子肯定很多，委外代工的題材也不寂寞。因此，我不認為台積電與聯電的產業趨勢是往下的。股價當然沒有下跌的空間，尤其是目前價位，當然可以進場布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