長庚病患四竄 煞氣難擋
2003/07/09
南部疫情危機浮現,但長庚直到五月十三日仍否認有院內感染。當天傍晚六時左右,長庚醫院急診室已不收病患、並且拉起封鎖線,偌大急診室只剩醫護人員和警衛。 「祇要抽籤抽到的,不是遞辭呈,就是自動告假返家。」院內一名工作人員說,疫情不明,加上隔離衣、N95口罩不足,抽的好像是生死籤。那天,這名工作人員也打包離職。 十五日行政院SARS防治及紓困委員會派員進入高雄長庚調查疫情後,認為情況比想像中嚴重,委員會副召集人李明亮建議長庚停止看診,並分級管理病患。當天長庚即宣布暫停急、門診十四天。 圍堵抗煞策略破功 同天,長庚派內科部主任及胸腔科主任南下支援,並決定封閉醫學大樓八樓、十樓、十一樓及十二樓,並將所有可能和疑似SARS病患全移到十三樓A區負壓隔離病房治療,宣布將採圍堵抗煞策略。 不過長庚增建十三樓A區負壓隔離病房後,並未將同樓的B區重症加護病房病人遷出。「看護B區的病人祇能穿半套防護衣,可是重症病人也有發燒的,誰能保證這些病人不是感染SARS?」一名呼吸治療師向外求援時這麼說的。當時她僅期盼能獲得全套防護設備,不過在還沒有得到回應前,她已辭職。 跟著長庚又傳出八樓C區有腎臟科病患出現疑似SARS症狀,且有兩位護士發燒,長庚緊急召回二十位醫護人員。十六日醫師林永祥病逝,院方首度鬆口「長庚已有兩次院內感染」,至此累計被隔離的醫護人員已有一百九十一人。 長庚院長向外求援 十八日兒童醫院傳出有醫護人員感染SARS,院方再擴大封鎖動線,並全面管制人員進出,使得整個長庚幾近呈「封院」狀態。長庚也首度證實有一百廿四人離職,加上尚有一百零八名醫護人員被隔離,人力調度吃緊。 「台南、高雄的醫學中心應趕快協助高雄長庚,不能再袖手旁觀了。」高雄長庚院長陳肇隆於十九日投書本報,感嘆高雄長庚孤軍奮戰,超負荷收治SARS病患。同天,長庚第一線醫護人員紛紛向外求援,並暴露院內防護衣不足,第一線醫護人員處境艱困的窘況。 在此之前,已有二千三百多名曾到長庚住院或就診病患,因為憂心感染,自行轉赴其他醫院,其他醫院擔心疫情波及,紛紛拒絕。長庚病患成了醫院拒絕往來戶。 這一結果,使得流竄的長庚病患擔心成為人球,紛紛隱匿與長庚的接觸史,成了防疫黑洞,高雄醫學院附設醫院繼長庚之後,也宣告陷入院內感染的空前壓力。 高雄市衛生局疾病管制處統計,高雄市SARS可能病例有卅四例,其中十九人來自長庚醫院;通報的死亡病例卅五例,有七人與高雄長庚有接觸史。重症患者最後還是踢進高雄榮民總醫院與高雄醫學大學附設醫院。 牙醫病例最具爭議 在高雄市前鎮區開業的四十五歲陳姓牙醫師,是長庚院內感染最具爭議的患者之一。四月廿五日前往長庚檢查身體,醫師診斷有肺結核,住進十二樓胸腔病房。卅日陳姓牙醫聽說長庚有人感染SARS,急得當晚就叫太太買口罩戴上。次日陳姓牙醫還詢問看診的醫護人員為什麼不戴口罩?對方說「不會那麼衰」。 五月二日陳姓牙醫為了「避煞」,向醫院要了病歷摘要與X光片匆匆出院。五日帶著病歷資料到高雄榮總門診,一照X光片肺部浸潤嚴重,醫院立即啟動三級防護,陪同看診的陳太太還和醫師爭執,直嚷「搞錯了,我先生不可能是SARS。」陳姓牙醫師九日不治,成為高雄市第一名死亡的可能病例。 緊張時刻,高雄醫學大學附設醫院陸續傳出死亡病例,又傳出有醫護人員受到感染,讓緊繃的疫情更是壓得大家喘不過氣。高醫感染科醫護人員在不知情的狀況下,接觸疑似SARS患者,幾乎全被居家隔離。 醫師勸記者「保命」 醫護人員看到感染科「淪陷」,比民眾更緊張,各科禁止其他科醫護人員「串門子」;有護士不時將工作壓力、院內感染失控寫在字條上或是打電話、上網求助,醫師看到記者深入病房採訪,還勸說「保命要緊,以後別進來了。」 健保局高屏分局經理李建廷回想當時,仍背脊發涼,表示「高醫如果繼高雄長庚之後崩潰,高高屏醫療體系可能要崩盤。」病患只能再往北送,台南將是下一個引爆SARS疫情的地區。五月廿二日防疫指揮官李明亮南下,在台南建築一道防火牆,避免疫情繼續往北燒。(系列二)